01

在某求职软件招人，交谈时，有律师开口第一句话就是：

“你们律所的发展计划是什么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我知道这当然是个好问题。做律师要有规划，做律所自然更要有规划。就像读书时写作文，总要有个“立意”，要把自己放在一个高远的位置，仿佛天生就肩负着“普照四方”的使命。

可问题是，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。

想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律所，跟能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律所，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。前者像是理想主义的蓝图，后者才是柴米油盐的现实。更为重要的是，计划不如变化，不如活在当下。

我自然可以给他画饼。五年计划、十年计划、一百年计划都能讲：五年成为区域领先，十年走向全国，百年基业长青。讲起来慷慨激昂，听的人点头如捣蒜。可是呢？我自己年轻时也被画过饼，那饼做得金光闪闪，像是可以当饭吃，结果最后才发现——那只是空气，连咽下去的机会都没有。

所以，当对方问我“愿景”时，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：难道他不应该问一些更为具体的问题吗？

比如：

提成比例多少？多久能提？卷宗押金扣多少？会不会无缘无故多扣提成？能不能给律师做一点税筹？有没有办公成本？有没有卡座费？

关键是，要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卡人！

这些问题，难道不是律师应该关心的“粮食和蔬菜”吗？。

02

很多律师在找所时，容易被一些“宏大叙事”吸引。律所发展愿景，创始人的价值观，未来能不能进排行榜，能不能代理重大案件……听起来都很美。但这些东西，就像婚姻介绍里“我喜欢读书、旅游、健身”那几句话一样，模糊到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真正能决定你日子过得好不好的，是这家律所能不能给你降本增效。

所谓降本，同样的创收你能拿到更多，所谓增效，就是能够为你带来更多的创收。

我不是说愿景不重要。愿景当然重要，它像是远方的一盏灯，能告诉人方向。可问题是，律师行业的现实是：你得先有粮食和蔬菜，才能有余力抬头看灯。

很多时候，我觉得律师和律所的关系，就像农夫与土地的关系。土地说：“我有远大愿景，我要成为百年良田，养活万世子孙。”农夫点点头，但心里想的是：“今年能不能少点虫害？秋天能不能收够粮食？我家孩子学费怎么办？”

你看，这不是格局小，而是人总得活下去。律师也是人。

03

我见过太多年轻律师，因为没有问好“粮食和蔬菜”的问题，最后被坑得一地鸡毛。

有人在所里干了一年，才发现提成比例被写在了补充协议里，比口头承诺低了整整 10 个百分点。有人每个月交“卡座费”，结果最后连个固定座位都没有，活生生被挤在过道里。有人案子做完了，卷宗押金迟迟不退，问起来就是“财务流程还在走”，一拖就是大半年。还有人，离开律所的时候，卷宗被卡，业务转移受阻，客户一夜之间被“温柔接管”。

这些教训，哪一个不是“粮食和蔬菜”？

可是偏偏，很多律师在刚进律所的时候，从来不问。

他们觉得问这些很“俗”，很没有格局，好像一开口问钱，就把自己降格了。他们更愿意问“所里有没有合伙制计划”“未来能不能培养我做合伙人”“律所愿景是什么”。

说白了，就是害怕显得太功利。

可律师这个职业，本来就是高度功利化的。案件有输赢，诉讼有成本，提成都写在合同里。你连这些都不关心，还谈什么远方？

04

我很想跟这位律师讲，我们的提成比例是80%，隔天能提钱、没有卡座费、没有其他办公费、也没有卷宗押金，更重要的是我们崇尚自由，你来，我们热烈欢迎，你走，我们盖章也绝不带水。

毕竟，一个能让律师安安心心吃饭、老老实实做事、不担心被坑的律所，才是律师真正愿意留下来的律所。

但最后我什么也没说，因为他肯定没有好好看我们的招聘启事：【招聘启事】上海沪通律师事务所招聘合伙人律师、提成律师、实习生！